能源价格冲击叠加央行鹰派转向,正在重塑全球资产定价逻辑,投资者面临的对冲难题前所未有。
高盛策略师Dominic Wilson与Kamakshya Trivedi在最新报告中警告,市场和央行的鹰派重定价已经明显超调,利率定价存在显著不对称性,前端收益率在多种情境下均提供了有吸引力的做多机会。
与此同时,随着美联储官员释放出利率可升可降的模糊信号,市场对降息周期终结的预期持续升温,进一步压缩了风险资产的上行空间。
从资产价格来看,利率市场是本轮冲击中调整最为剧烈的领域,而股票和信贷市场迄今整体维持韧性,尚未充分定价深度下行尾部风险。高盛认为,在情景分布极为宽泛的当下,投资者的首要任务是在保持灵活仓位的同时,有选择地构建对冲。
鹰派重定价已明显超调 高盛报告指出,自能源价格飙升以来,利率曲线前端的鹰派重定价是所有市场变动中最为突出的特征。以英国为例,市场定价从此前预期年内降息54个基点,一度骤然转为预期加息102个基点;匈牙利则从预期降息77个基点转为预期加息118个基点。在23日局势出现缓和迹象之前,市场一度为欧央行定价了92个基点的加息,为美联储定价了23个基点的加息,为韩国定价了128个基点的加息,为墨西哥定价了70个基点的加息。
推动这一激进重定价的,不仅是能源价格本身,还有央行异乎寻常的鹰派表态。美联储主席鲍威尔明确表示温和限制性政策仍然合适;英国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无一票支持降息;欧央行多位官员公开表示4月会议可能讨论加息。
据《华尔街日报》美联储内部的信号已出现微妙但意味深长的转变。芝加哥联储主席Austan Goolsbee成为首批明确提及加息可能性的官员之一,称如果通胀表现不佳,我能设想需要加息的情景。此前被视为鸽派的理事Christopher Waller也表示,伊朗战争带来的通胀风险促使其支持3月维持利率不变。旧金山联储主席Mary Daly则警告,点阵图存在传递虚假确定性的风险,利率并不存在单一最可能的路径。
央行或在“打上一场战争” 尽管鹰派重定价势头猛烈,高盛两位策略师强调,此轮定价已明显超出大多数基准情景下的合理范围,并提出一个核心判断:这一激进重定价部分源于2022年通胀冲击被低估所留下的心理创伤,G10央行官员对间接效应、二轮效应及通胀预期脱锚风险的高度关注,也与彼时如出一辙。
本轮与2022年存在几个重要差异:财政冲动明显弱于彼时,任何财政支持也更为精准;新冠疫情带来的广泛供应链扰动尚未重演;劳动力市场较后疫情时期明显疲软。
值得关注的是,新兴市场央行——通常对通胀冲击反应更为敏锐——目前的表态反而相对均衡,巴西、捷克和匈牙利均是如此。这一现象视为当前鹰派定价过度的信号之一。
与此同时,据彭博BMO Capital Markets美国利率策略主管Ian Lyngen也指出,国债收益率曲线前端已不再将能源价格视为通胀风险跟随,而是更关注经济增长和风险资产的下行风险。
近期,在油价延续涨势、美股遭到抛售的同时,美债收益率并未如往常般攀升,反而出现显著回落,完成了一次明显的逻辑脱钩。针对这一反常现象,有分析认为市场更加关注经济基本面预期的恶化。
从基本面看,美联储加息风险定价和欧洲多次加息的预期均过于鹰派,前端利率提供了清晰的不对称做多机会。
前端利率:不对称性最突出的机会 利率市场的不对称性是此轮冲击以来变化最为清晰的领域,尤其对于能够承受短期波动的投资者,增持前端多头或在组合中拉长久期具有较强吸引力。
具体而言,可以在欧洲和英国前端利率上卖出看跌期权,盈亏平衡点对应多次加息;针对利率更深度下行的对冲,以及利率与股票同步下行的联合情景对冲,同样值得纳入中期风险管理框架。
1990年代的历史经验表明,即便最终证明加息是过度的,在能源价格未出现明确回落之前,收益率也难以大幅反弹——尽管收益率见顶可能早于油价见顶。这一规律进一步强化了当前在前端建立多头的逻辑。
美股与信贷:下行尾部仍被低估 相较于利率市场的剧烈调整,美股和信贷市场迄今对深度下行尾部风险的定价明显不足。
短期标普500指数看跌期权隐含波动率仍远低于2025年4月关税冲击时的水平,也低于2024年8月经济增长恐慌时的水平。关税冲击后政策快速逆转的经历,令投资者对下行对冲更为抵触,但当前局势的解决路径显然更为复杂。
综合油价走势的凸性特征及增长结果的不确定性,美股和信贷的深度下行尾部依然存在低估。报告建议,在当前基准情景下,维持乃至增加股票、信贷和周期性外汇下行保护头寸仍属合理,并继续看好长期股票隐含波动率的上行。
对于期权对冲,美国和欧洲股票的上行看涨期权价格虽然偏贵,但与历史多次大跌时相比并不算极端;若上行空间因战前已有的担忧而受到压制,价差型看涨期权策略同样具备合理性。
情景分布宽泛,路径仍高度不确定 当前市场面临的核心挑战在于情景分布异常宽泛,微小的尾部风险认知变化即可引发资产价格的剧烈双向波动。
乐观情景下,局势快速缓和将首先推动此前承压最重的资产反弹,包括欧洲和周期性资产、非美货币及前端利率,韩国股票和匈牙利福林的跌幅可能率先收复。
悲观情景下,若油价进一步飙升并触发明确的衰退担忧,将对风险资产造成更广泛冲击,铜、巴西雷亚尔、澳元等此前相对韧性的资产也难以幸免,届时日元和瑞郎等G10 避险货币有望转强,收益率重心也将系统性下移。
在两极之间,中间路径下市场可能出现部分修复,但能源贸易条件分化将在外汇和股票之间更为鲜明地体现,能源出口国资产仍将相对受益。
此外,伊朗战争以前市场的积忧——AI颠覆预期、估值偏高、私募信贷波动——并未消散,一旦地缘局势边际缓和,这些问题可能迅速回归市场视野,构成任何反弹行情的主要压制力量。